云胡不喜 @ 2008-08-07 17:32

隔膜
 
南希同学说:“我真的喜欢看你写北京,像我这样根在这里,但是少年时期并没有长在这里的人,心里总是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我很明白。
 
这个月和两拔中学的朋友聚会,一次是和姑娘们,一次是个男同学。
 
和姑娘们那次,大家说好都不带孩子,所以竟成了几年来第一次最踏实的聚会,大家说了很多话,本来说要喝点小酒儿,结果给闹忘了。第二天想起和她们的聚会,我仍然不免微笑,竟然这么多年了,她们仍给我一种非常清新的感觉,让我想起那些午后,匆匆吃完饭,就赶到学校去打排球。这么多年来,大家都过得不错。当然如果深问,则每个人都是一本小说,有各自的难处,不过生活给予我们的,仍然比少年时期望的为多。
 
前天说过了,跟一个男孩子吃饭,还有我最好的闺蜜一起。他也是一本小说,也许以后会写写,也许拖拖就忘了。
 
跟他吃完饭,我跟闺蜜说起当年的这些人,有的找了中学同学,所以一家子我们都熟得不得了又陌生得不得了,有的通过中学同学认识了现在的另一半,所以我们好象认识但其实不,我又说,我另一个圈子的朋友夫妻双方是大学同学,而我和某人是工作后认识的,我就总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感觉跟他们不一样。
 
我总结道:我和某人,是只有现在和未来,而没有过去。当然我们结婚很久了,我们婚前在北京谈恋爱,婚后曾在另一个城市很久---我跟他的过去有关那个城市,但好似无关北京。
 
闺蜜附和说,对。她明白。两个原本不认识的北京人恋爱,他们虽然没有一起度过少年,但是他们拥有关于这城市共同的记忆,关于89年,关于稻香湖,关于白颐路以前的杨树。。。
 


 
云胡不喜 @ 2008-08-06 13:53

一个人可以离梦想很近
 
今天火炬开始在北京传送。共三天,第一天,将从午门出发,经过长安街,抵天坛。
 
我比平时出门得早,边开车边听广播实况,忽然禁不住地热泪盈眶。我不算是一个爱国的人,但是我爱北京。真的。今天传送的路线,是我最爱的北京,从始至终,是我最爱的街道与建筑。
 
诚然北京有很多不足。昨天跟一个朋友吃饭,他在美国十多年了,只回来过两次,他与父母十分不睦,只用一天就跟他们讲完了分别多年的话,余下的时间就是在“kill time”。他的妻子孩子都住在岳家,他今天会过去跟他们团聚,也作别父母,然后下周就回美国了。他说,北京的历史/文化/建筑/饮食比纽约强出10年,但是人的教养/观念/眼光可能比人家落后100年。就算是这样,还是爱北京。
 
她诚然不够完美,但是这么多年,为了这个盛会,她作出了太多的努力。我们出去看过别人,我们也带着最深的善意欢迎别人来看看她。所以在火矩传到巴黎受阻时我们愤怒,看到外国记者的讥诮我们恶心———我们碍着你们什么了??一个人,不必随便爱上别的城市,但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看过了,了解了,再说话,这有那么难么?
 
中国今年十分不易。 为奥运会,政府已经十分努力,人民已经十分努力。我记得我爸当初表示过,奥运开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他老了,总不免有这样的担心。他今年已经80岁,幸运的是,他身体很好,他这个老党员老派人,能亲眼目睹这样的盛会,非常开心。我妈现在每天穿着写有燕京啤酒的志愿者T shirt,在下午两点去街上站岗,我担心过她的身体,开过她的玩笑,但是她那么开心。
 
火炬今天终于到了。自从地震后我没有关心过这件事,没想到当它到了北京,我却禁不住落泪。
 
祝愿一切顺利。
 
之所以早出来,是应一个编缉朋友之约,电话采访孙瑞雪。从有了孩子以后,她就是我的偶像。她的书是我除亦舒之外读的最多次的,她的讲座,只要是在北京,我也都去了。有一次讲座前她正好坐在我旁边,寒暄了两句,她就上台去了。HELEN网友帮我要了她签名的书。又有一次在幼儿园里看到她,我上前打了个招呼,很紧张,因为敬畏。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够去跟她这样一对一地坐下来谈话,所以昨天编缉跟我说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是谢绝,拒绝后又不甘心,想了又想,才敢接下。
 
我很庆幸我这么作了。跟她打电话,问了她问题,听她用诗一般的语言,一个嗑巴也不打地回答我的问题(事先没有给她提纲)。可惜没有录音,我原以为自己在录,其实按错了手机的键—不过这就是我。大多数期待已久的会谈与会面都是这样,很难留下全部的证据,让人不免事后觉得是一个梦,因为太好,以为不可能发生。
 
从接受爱与自由的教育理念,到与朋友分享自己的所得,我一直觉得好象是入了一门向善的宗教,它使你想帮助别人,传播它,让更多的人受益,在所有的过程中,也看到自己的成长。但我从来没想过我真的可以和她对谈,就象当年,开始写字,也没有想到会发表,会认识很多朋友,会替杂志写稿,甚至访问自己最为敬佩的人。
 
所以我说,只要真的为一件事付出,一个人可以离梦想很近。


 
云胡不喜 @ 2008-08-04 16:16

推荐
 
绿妖的《阑珊记》(链接中不全,纸书有更多篇)
 
我觉得评点绿妖的小说,得用我友勾陈那种雕得出花儿的文字,我这种拿大白话儿落纸的人,有点不搭。不过我格外搭的一点是,那些人物的心情,我懂。
 
与自己为敌,从十四五岁起就开始旷日持久地与自己为敌的斗争,直到三十岁,别的热情都减了,唯独这一样没减。主角们都是现代城里工作的林黛玉,这次她寄居的不是贾母家,是陌生的城市,是杂志社。
 
推荐每一个有过文学女青年那样儿青春期的人,读一下这本小说集。它们很好读,很好看,常常不免让人心惊与心痛。
 
绿妖的文章,从来都有一种尖锐的自伤的情绪,象三毛的早期作品《雨季不再来》,还有亦舒的“丹薇”时期。没有过艰难的青春期的人,可能不懂,有过的,会觉得后怕,觉得“幸亏我没有一直那样下去,现在我过得很好啊,感谢主”。呵呵
 
那种与世无争,与自己争的狼狈,如果不是看绿妖的小说,我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特别想跟《阑珊记》的女主角们说一句:一切都会好的,真的,你们以后会很好的,如果三十岁还没好,四十岁会好的,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真的。
 


 
云胡不喜 @ 2008-08-04 12:33

夏夜
 
昨晚,朋友请吃饭,还不让带孩子。某人有点不想去,我说,她一个人在这儿,咱俩也没什么时间单独出去,就当去约会,顺便陪陪朋友呗,某人说那行。
 
从我妈家回到自己家,挨个儿洗澡,换上新买的吊带裙子,照例是他嫌我慢,我嫌他慢,到出门儿了,某人才说:你不戴个项链?我说,你不懂。因为剪了短发,最近买了很多重累累的耳环,脖子就留白吧。
 
出了门,某人把我们从大头手上抢下来的小红旗粘在车顶上,旗子上写着“中国加油”。天真热,我们向东开了不少的路,然后离目的地还有一站地的时候,发现前边交通管制,只好找地方将车停下,朋友的电话也到了,让我们再坐一站公车过去。其实没有多远,我们走走也就到了。
 
朋友带着胸卡在饭店楼下等我们,我说:还有什么缺德主意,都一块儿使出来吧?
 
和这样的朋友一起吃饭,就象在拔萝卜,一道菜,就能带出一件往事,在哪里,也吃过,和谁,谁去了谁没去,去的说了什么话,没去的怎么对不起我们。说起某人和她家的某人,有一次公干,分别给我们俩打电话,让我们一起去找他们。也是夏天,朋友刚学会开车,也就是我敢坐,开到一半,忽然天下大雨,她找不到“这破车的雨刷器”,只好在水里凑合开,红灯的时候,我跳下去拿纸巾帮她擦镜子和挡风玻璃,等快到了,雨也停了。两个某人只会说怎么才来,然后大家一起吃饭,完了还各自回房那啥,那啥完了我们俩又一起回去--这回知道雨刷器在哪儿了。那时真是年轻,搁到现在,不知是不是还好意思。
 
饭吃了很久,我本来说八点就回家,其实八点菜还没上来。牛排叫一个硬!我切得手痛,盘子里最后剩一朵花,我以为是奶油,朋友说是土豆泥,我欣然吃了几口,很疑惑,“酸的?”她说不会吧,尝了尝“果然是酸的”,问服务员怎么回事,去厨房问了,回来说是胡椒放得太多,我说胡椒是辣的啊,可这是酸的,服务员抱歉地笑,不过我们也不想为难她,就算了。她下去了,我转过头来跟朋友说:所以我问你还有什么缺德主意,让你一下都使出来!
 
吃完饭,怎么也得十点了,她送我们出来。饭店附近很静,饭馆都没有生意,但是朋友说这些饭馆都包给志愿者了,没天要作很多盒饭。走出几步后,市声又多了起来,我们上了车,那条路窄,某人只有一直往外倒着走,朋友就一直在车头前跟着,一直招手,我坐在车里一直笑,觉得好象被杀手逼着似的。终于我们到了巷子口儿,交停车费,朋友跟过来站在路边,我大声说“十五哈!你记着,十五!”这才终于告别。
 
奥运就要来了,在无数人的期待中。这城市有一种骚动的感觉,数不清的青年男女共坐着一辆自行车,穿着再短没有的短裤和人字拖头也不回地在马路上穿行,某人抿着嘴,一次喇叭也不肯按;中年人牵着狗在树影下独行,“作新”的城墙忽明忽暗,下面是大丛的怒放的月季花。我已经很少在夜晚出来,但是这种久违的狂欢前的北京夏夜,让人想轻快地吹一声口哨。
 
 
 
 
 


 
云胡不喜 @ 2008-07-29 17:36

家长会
 
星期六,大头的幼儿园召开家长会。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参加家长会,所以态度很虔诚重视。
也许是我想得多,我是一直想得多,我总好象看见那个小女孩儿,穿件格子上衣,坐在教室的后排,猜想星期六下午的家长会将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这天我和大头爸准时到了幼儿园,没想到大头那班才来了几位家长,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我这个懒散的人已经有点不高兴,或至少说疑惑——原来不是每个家长都是这么重视的?
 
后来大家基本都来齐了,坐在小椅子上。因为夏初的手足口疫情,小朋友们的教室平时是不许家长进来的,这天我二人逮着机会,好好地参观了一下。教室非常干净整齐,四面的墙放着矮柜,各种蒙氏教具整齐的排列着。我每次看见都会奇问:这真是的孩子们自己归位收好的吗?又去看了卧室,大头的小床在门的左手边,以前我来看过一回,老师不知道,还以为我“凭感觉知道那是他的”,不过我心底确实是甜蜜的。我们的全家福照片在北墙上,他躺着时正好能看到,不过我也很怀疑他会费时去看。
 
家长会分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班主任介绍了一学期来孩子的变化,都是不点名地,“部分幼儿能作到。。。。部分在什么什么方面需要老师的协助。。。”感谢了家长“选择我们,与我们在一起,坚定地给予孩子爱和自由”,张老师宣读了一下关于分享物的规定,强调了哪些是不可以带到园中的。(奥特曼玩具,棒棒糖,口香糖,葫芦娃漫画等)索老师念了一首诗:“如果孩子生活在指责中,他就学会了挑剔,如果生活在爱中,就学会了爱。。。。”如此这般,这是某人第一次参加幼儿园的相关活动,他后来说他感动地想哭。我说,要不怎么人家都说我是入了教呢。
 
第二个环节是家长分享。大家经过短暂的冷场,纷纷发言,某人还在我前边发了言,把我吹捧到一个班门弄斧的平台上,不过我也就一抹脸儿认了。然后我也发言,跟其他家长进行了真情互动。我觉得“爱与自由”教就是这样的,象所有向善的宗教一样,让人有一种分享与帮助的热情。
 
会后索老师跟我们谈了谈。中心思想是我们陪大头的时间仍是远远不够,虽然一直在他身边,但很多时候是在忙我们自己的事情。当晚,我们决定从此再和大头同睡。他在两岁时搬出我们卧室,现在又回来了。他睡得早,我是夜猫子,哄他睡下了我仍然神采奕奕,也不敢随便开门出去,怕他正好醒来身边没人就前功尽弃。
 
仔细端详他熟睡的小脸,这世界上,除了玫瑰本身,另外一样玫瑰的颜色就是我儿大头熟睡的脸蛋儿。我看着他,深深觉得,虽然人生是一个梦,很多事都不过是一个梦,可是这个梦是多么美好啊。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尽心,但他并不觉得,我真正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其实是十分有限的,大姐过于能干,我偷的懒着实不少。然而跟孩子一起的时光是在如此地飞逝着,看他两年前的照片,简直不能相信那是他,他曾经那样胖过,有过那样的小奶膘儿,透明的耳廓,豌豆般的脚趾。
 


 
云胡不喜 @ 2008-07-28 09:58

还有没看赤壁的么
 
我又一次检讨自己,我的品位确实太低。从《英雄》开始,我就在不断检讨自己,也许是我对电影的要求不高?不过作为我的几大重要爱好之一,似乎也不是。
 
我觉得挺好看的。网上传来传去的搞笑台词,我觉得也没什么好笑的,至少我看那天,没有过笑场的时候,我倒觉得是如果不仔细去挑错的话,根本难以觉察。
 
大家都演得不错。
战争场面拍得很好,那个王八阵很好看。
不就得了么,一部电影,两个小时的梦,人生都不过是一场梦,没事儿跟个电影过不去干什么。
 
很期待下级---谢曹丞相箭!很想看那一场是怎么拍,还有周瑜被气死的前后铺陈。
吴宇森不会不拍了吧?
 


 
云胡不喜 @ 2008-07-23 10:55

有质量的陪伴
 
育儿大师都强调,要给予孩子有质量的陪伴,大人孩子一起看电视,就不算有质量。
 
昨天无事忙,没去接大头。给他打电话,他说:“妈妈你有事儿是吧?”我说:“是,妈妈尽快回去陪你好吗?”
 
他说:“好滴呀。”把我笑得,奇怪我们家怎么教出一个上海人来。
 
晚上回家,他把前些天别人送的拼图撒了一地,我站着看了看,觉得陪他一起弄这个有难度。正好他在玩儿橡皮泥,我想就跟他干这个罢。他小时候我买过一本教捏泥的书,一直没用上,终于拿出来边看边捏,真好玩儿!
 
大姐只会用人家附带的“撖面杖”弄一个个薄片,再用模子扣成心型,星星,小鱼。真没创意。
 
瞧我的!我作了蘑菇,花朵,小鞋,小洗澡盆儿小搓板,还有一个屁股!他们都说别的都很象,就是屁股不太像,大概是因为我捏的是理想中的屁股,而他们只见过扁平的屁股吧。
 
这还不算最有质量的事,最有质量的是,在大头的要求下,我又给他染了趾甲。染的不好,跟我自己的形成巨大反差,真是什么钱都不好挣啊,为什么人家作得那么好,而我给大头作得好象用砖头砸的。当然在作的过程中因为几次返工,他也有点犹豫,直问:怎么啦?怎么么啦?又有人讽刺他:你真臭美啊,他熟练地说:我不是臭美,我就是美!
 
作完了我们全家都很高兴,早上带大头去幼儿园,他一路盼着给索老师看他的脚。去了又不好意思,我只好提醒他:你要给索老师看看你脚的变化对不对?他慢腾腾坐在大轮胎上,沉着地脱鞋,老师奇怪地说:大头,你是不是脚上给叮了一个包啊?那意思是,要是包就不必看了罢?等真看到大头的红趾甲,索老师都笑翻了,捉着大头的小脏脚亲了好几口,爱不释手的。旁边一个妈妈也看得很有兴趣,问那男孩:妈妈也给你染一个好不好,那孩子后来送她到门口,不住飞吻,真是一个快乐的早晨。
 
 


 
云胡不喜 @ 2008-07-22 16:12

奥数
 
隔不了几天,就会有痛心疾首的孩儿爸妈在午饭时讨论奥数问题。这种时候,我就只好垂帘听政了。
 
今天的题:100个馒头,100个和尚,一个大和尚吃3个馒头,3个小和尚吃1个馒头,正好吃完,问,有几个大和尚,几个小和尚。
 
注意,不可以用方程解,因为这是小学五年纪的题。
 
我的方法是:笨!拿张白纸来,你画馒头我画和尚!
我的问题是:这种题目和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呢?既然两年后会学方程,为什么要用笨方法解题呢?
 
就象问一个水库,一个管子往里放水,另一个往外放水,问什么时候水库灌满??
 
我的答案:
1。你什么时候不犯病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你到底要干嘛了什么时候大概能灌满。
2.你要老想不出你到底要干嘛,那就等下雨咯。。。